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又一次来到海南岛。

我离开家的时刻，南京已经猝不及防地丢失了秋天，俨然一副隆冬模样。刚刚脱下南京的羽绒服，眼前即是春意阑珊的海口，几乎来不及过渡，我便重新回到春天，整个人都重新暖和了过来。

实际上，全球一体化之后，地域差异带来的生活差异已经越来越小，越来越淡。即便如此小众的镇江恒顺香醋，也可以在海口、多伦多、以及科隆的超市里轻松买到。全世界人民的日用商品，生活方式，工作模式，甚至全世界不同地点的城市脸孔，也已经日愈趋同，全球化的趋势如同一场汹涌而来的潮水，迅速席卷了地球的每个角落。从某种程度上来看，正如托马斯·弗里德曼所言，世界是平的。

可是，完全能够预见到：全球化之后，势必开始怀念多元化。就好像从前，我们迂回多年才终于喊出一句老老实实的口号：民族的，就是世界的。

早晨，从海口往三亚的路上，朋友们的短信陆续发来。南京大雪！整个长江中下游地区也都在零度左右，堪比严冬最冷的时节！但是，但是，现在刚刚是11月中旬啊，我在愈见透亮的阳光里惊愕不已。下午，坐在三亚大东海的沙滩边，我依然回不过神来，一想到此时此刻南京正忐忑不安地飘着鹅毛大雪，我就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法相信三亚真实的阳光与温暖。仿佛空间的转换，可以让人暂时逃离现实，躲进一个完全脱离于现实生活的崭新世界。简直是不可思议的神奇感觉。

这恰恰是全球化无法触及的角落，当我们翘首远望，望向这个貌似平坦的全球化世界，最终却发现，在那些我们目光无法抵达的远方，地平线还是有弧度的，我们的世界依旧是圆的。因为，最最简单的空气、土壤、水，它们带着固有的地域性和多样性，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它们有自己的节奏和体温。人类千年万年的生存根系，早与它们相融相契，密密麻麻千丝万缕地交缠在地下、空中，还有我们呼吸的每一个罅隙里。

仿佛自然界各种生物的生长与选择一般，很多事情还是要顺其自然，人的成长，经济的发展、文化的兴衰起落，乃至人类社会的成熟、繁荣与衰退……这一切的细节都是我们无法预见的。

好在，世界不仅仅是平的，它终究还是圆的。

11月16日夜

又到秋天了。

我掩饰不住内心的雀跃，不是吗，就连沉重漫长的考试都无法令这个季节黯然。

这几年，越发如此，唯有当秋天结结实实地包裹住我，寒意肆意蔓延时，我才从心底里愉快地长叹一声，彻底由潮热冗长的夏天里苏醒过来。所以，在我的心里，每一场秋天都是如此繁茂，它生机盎然，它不慌不忙。这一场季节的邂逅，足以构成这一年的时光里最华彩的记忆。

桂花飘香了，秋风渐凉了，树叶斑驳了，阳光却越来越高远，甚至天空也慢慢清洗干净，露出了明亮的蓝色底子。天气愈冷，内心愈是温暖。真不知道，这份感觉，究竟是源于过往岁月的积淀，还是因为年龄平添的虚无感。那么，即便是错觉，也请好好享受吧。内心的温暖，会让人渴望平静和安宁的生活，让人渴望停下脚步，哪怕仅仅是片刻的静坐。度过一场安静的秋天，应该也是很幸福的事情。

完成没有做完的事情，继续读没有读完的书，写没有写完的文字。剩下的时间，爬爬秋天的山，看看我最爱的树木，听听自然的声音……即使不用走远路出远门，即使在寻常的烟火气息里，也要看见另一个真实久违的自己，在这一场秋天里，蓬勃而恣意地生长。

秋天来了，甚好。

像模像样地病了一场，元气大伤。

好久没这么地道地生病了，整天病怏怏地倒在床上，浑身哪里都不舒服，茶不思饭不想，不能看书写东西，不能愉悦地思考，感觉自己几乎跟个废人一般，颇不习惯。

还好，几天几夜的高烧之后，终于缓过来了。目前的后遗症是：还需要偶尔拉风箱一般地咳嗽一阵子，并且整个人仿佛变小了一圈，蔫了。

脑子终于清醒之后，我半躺在病床上，忙不迭地胡乱画了几笔。发觉脑子尚未烧坏，顿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厚着脸皮胡乱伪文艺了一下，竟然得到大家如此宽容的鼓励。这让我颇感意外。

那么，就继续文艺下去吧。

这张质朴的色铅笔速写，送给每一位亲爱的朋友，当我们为了生活疲惫不堪、焦虑不已的时候，记得停下来，对着镜子，给自己一个微笑吧。

来吧，伪文艺女中年的美好一天开始啦！

周六上午，悠悠带着我，我带着一包的书本和花花绿绿的笔，直奔南京博物院——这一片我觊觎已久，却始终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未得亲近的地方。

目前，南京博物院只有“物华天宝”艺术馆对外开放，用身份证换了门票，进门就是安检。安检时，刚刚换来的门票就被收走了，我还没看清票上的图案呢，颇让人郁闷。

进门的第一个馆就是“古代漆艺馆”。说实话，素来对漆艺的概念很模糊，看完这个漆器馆，才有恍然大悟的感觉。令人耳目一新的是这个馆里的节电方式。刚进去时，我就发现有些橱窗里面黑乎乎的，开始以为是博物院抠门，后来研究了半天，才明白橱窗里是感应灯光。通过一定方式的感应，自己会慢慢亮起来，在一定时间内，又慢慢暗下去，如此循环往复。于是，神奇的一幕出现了，每走到一扇黑暗的橱窗前，悠悠和我就轻轻叩击橱窗玻璃，像敲门探访一般的心情，然后，就看见里面的灯光慢慢亮起来，亮起来，灯光下形状各异、色彩不一的漆器便赫然在眼前登场，仿佛历史在一瞬间被我们唤醒，每一个漆器里面的故事都汩汩地流淌出来……

开始，我还不好意思往速写本上画画，只敢记些文字。后来发觉人烟稀少，终于厚着脸皮开始动笔。当然，画着画着，脸皮就麻木啦，呵呵。

这是落笔的第一张画，粗劣不堪。当时的我却甚为欢喜。因为，我觉得不仅自己能够看懂，而且日后能够根据画痕忆起橱窗里的一幕幕场景。可惜，漆器上面精致的雕工，我一点儿也描摹不出，原谅我吧！

第二张速写显然胆大多了，敢画一些复杂的器皿啦。这里面我最喜欢的是右上和左下位置的两件宝贝：百宝婴戏文梳妆箱、嵌螺钿折枝花卉纹心形套盒。表面的花纹是用螺壳精雕镶嵌的，漆工做工都非常别致，让人惊叹的美丽。

当然，更多漂亮的漆器是我没法用笔描摹出来的。一路看着画着，悠悠却一直在小声对我说：别画了，别画了，可丢人啦！可是，我偏要画偏要画，只不过，一有其他人走近，就迅速收起速写本，若无其事地走开……幸好参观的人很少哦。

接着，第二个馆，就是美丽温润的玉器陈列馆啦。

玉石真是奇妙的历史尘埃，历经几千年历史的沉浮，只要未曾粉身碎骨，都能留下温润清澈的模样，一并留下若隐若现的故事。

可惜，玉的灵性与通透，我画不来一丝一毫。只能画出个大概的形状，等着日后念想。只是，第一次接触到“北阴阳营文化”的一鳞一爪，4000多年前的人类居住地，留下了无数历史的碎片。日后再次邂逅“北阴阳营”这个地名，不禁要肃然起敬了。（本子上写错了一个字，应该是：觽。读音同希。玉觽是指用玉石制成的解绳结的锥子。）

进入汉代以后，玉器的殉葬功能越来越强大，特别是“七窍玉”，从前只看过文字，今天的实物让我大吃一惊。

最后，第三个馆，是我最爱的明清瓷器馆。玲珑美丽的瓷器实在是画不下来，就在速写本上写几行文字纪念吧。

为了留个想念，存个期盼，我们只看了三个馆。这样的好地方，要常来，常来。

午饭之后，疲惫的我们赶上了必胜客的下午茶。不喜欢这样的地方，不过，综合悠悠和我的不同需求，这儿既有有干净的洗手间，也有凉快的空调，还有相对安静的空间，以及相对实惠的茶水和点心，我们决定留在这儿看书和画画。

于是，悠悠在看一本南京老城墙的书，我看了会儿方方的《到庐山看老别墅》，然后用我的色铅笔，画下了下午茶的道具。此时此刻，窗外慢慢下起雨来，悄无声息。

下午茶很简单，这一套要30块大洋，幸好饮料可以续杯。

终于，结束了今天的伪文艺之行，我们意犹未尽地回家去啦。

晚上，我拿起毛笔，练上几页赵孟頫的《寿春堂》，为这伪文艺的一天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记于8月15日

原来觉得，写下这些话可能有些多余。

现在，我又觉得，多余的话，多少代表一种坦诚透明的角度，意味着直视心灵的勇气。当然，也有可能，有一些话，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定理，却往往因为太过熟悉而淡忘甚至漠然。无论如何，千万不要因为已经长大而放弃继续成长，成长的道路，走多远都没有尽头。

所以，把一些话写在这里，写给自己看：

无论年岁多大，都应保持踏实的态度，保持谨慎的作风，保持一份永远炽热的责任心。

任何时候都不要眼高手低，勤奋一些，再勤奋一些，不要怕付出辛苦，不要怕比别人吃亏，更不要怕内心的寂寞。

不是不可以犯错误，但是要勇敢地面对它，坦然地接受它，理智地处理它，豁达地放下它。那些错误，在默默为人生增加厚度。

走好自己的路，一旦确定方向，就不要左顾右盼，不要患得患失，更不要担心别人的目光和嘲笑。

用宽容大度的心去面对一切，包括误解、嫉妒、鄙视、报复，乃至故意的伤害。努力保持良好的性情，内心才会溢满感恩和快乐。

人生的绝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和吃饭，剩下的时间，一半在工作时间，一半是业余时间，那么，好好抓住这一块稀有的业余时间吧，读该读的书，写想写的字，做未完的梦，逼近未竟的理想，让人生的遗憾少一些，再少一些吧。

      女人的衣服，总是一件大事。只是，除了美丽与否之外，我们判断衣服的标准应该宽泛一些。比如，是否能给自己带来乐趣，是否蕴含着故事与记忆，等等。随手记下两个片断，博大家一笑。 

                                                                    满身掉珍珠 
      初夏时分，一天，穿了件粉紫色针织两件套，配了一条白色长裙。这针织衫是某一年好友送给我的生日礼物，穿了好几年，虽有些旧了，依然喜欢。内为粉紫色针织吊带，外罩一件同色短袖针织衫。吊带和短袖的边缘，都细细缀着两排白色小珍珠，与粉紫的底色相映成趣，颇为雅致。
      穿戴整齐之后，出门上班。一边下楼，一边啪啦啪啦地从身上掉东西，掉下的细碎物件在楼梯上跳来蹦去。我定睛一看，大呼：“不好，我的珍珠掉了。” 
      悠悠跟在我身后，激动地嘀咕：“那我也不用上班了，天天跟在你后面捡些珍珠卖钱好了。”
      到了楼梯拐弯处，我让他走到前面，严肃地说：“你在前面走。省得珍珠都让你给捡去，沾了大便宜。” 

                                                                     缝缝补补
      早晨时间紧张，随手拉出一件短袖T恤，套上牛仔裤，便轰然出门上班去也。 
      中午下班时，与一位老编辑同乘电梯。这位老者素来严谨认真，令人敬重。电梯从21楼往1楼行驶的时间里，但见老编辑一直表情疑惑地看着我的短袖。我也没太在意，以为他在观察我身边的电梯按钮。
      出得电梯，老编辑忍不住开口问我：“你这衣服好多地方都补过了啊，是破了吗？”我低头一看，恍然大悟。这是一件JNBY的绿色短T，式样是最传统不过的POLO衫形状，但是在领口、袖口、下沿等处，留些细碎的小洞和缺口，以灰色的棉线手工缝了几处针脚，貌似破洞织补和手工锁边的模样，针法极为笨拙，甚至最后打结的线头都拖出两寸来。
      我急于向老编辑解释，一出口却是：“确实，有些地方是破的。”他更疑惑了，进一步询问：“那么，是故意设计成这样的，还是衣服确实破了，所以你要补呢？”
      我立刻意识到自己表达不清，这回终于言简意赅了：“本来衣服是好的，他们设计的时候故意弄破了补上的！”“哦，是故意这样的，不是你自己补的啊！”他的眼里流露出一副真相大白的神情，然后宽容地笑着离开了。 
      此时，我突然深感遗憾。唉，本来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树立一个多么完美而珍稀的勤俭节约艰苦奋斗的传统妇女形象啊，全被我给解释坏了，这下变成画蛇添足暴殄天物的恶俗小青年了。

昨天，又翻出从前片刻不能离身的活页小红本本，拿起一枝笔，开始时不时往本本里记些东西，并且小心翼翼地随时放进包里。记的无非是一些待办的工作琐事和日常小事，因为眼见着自己又陷入当场思维空白和转身彻底忘事的可怕境地，担心自己一不小心犯下什么大错误，趁早防患于未然，记下来为好。当然，倘若连小红本本都忘记带在身边，或者忘记把要事记下来，甚至忘记打开本本翻看，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况且，这些倘若，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然而，晚上，我忘记在小红本本里写上：上班一定要带手机！今天早晨，果然，我就忘记带手机了，忘记得干干净净。

即便不愿说是衰老，也算是一种衰竭的表现吧。夏天真是一个可怕的季节，一边生机盎然花枝招展，一边新陈代谢吐故纳新。我估摸着，可能是自己衰竭的速度过快，细胞更新的步伐有些跟不上了，因而产生了一系列不平衡症状。但总的来说，这一点也证明了生命力的旺盛和生活的无比充实。

遥想当年，我的记忆力异常强大，虽说背书不太行，也记不清多少英文单词，但记得无数或陈旧或新鲜的琐碎小事，对初识的陌生人能过目不忘，可以清楚地说出家里大小物什乃至一颗螺丝钉的确切位置——以我当时的浅薄见识，如何能够预料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衰竭到这个地步，而且是在刚刚30岁的后青春时代？

不过，好在我素来是不惧怕衰老这个事实的。衰老是一种生物规律，到了不同的年龄，自然要出现这个年龄固有的问题。与其围追堵截，掩耳盗铃，不如顺其自然，放宽心态。享受成长的美好与收获，必然也要接受与成长相伴相生的一切衍生物，衰老、健忘、皱纹，以及眼中愈来愈黯淡的光芒和内心越来越平息的渴望。这是生命的馈赠，也是生命的索取。

我可以容忍自己变得健忘，变得迟钝，变得平淡；也可以容忍自己必须通过纸笔来记事，可以容忍因为衰老而放弃很多快乐的方式，但唯有一点：无论什么年纪，我都不能容忍自己丧失童心和想象力。我希望自己还能够拥有孩子的视角，看到世界最初的简单面貌，看到每个事物最为明亮和温暖的部分，看到每个人面对面的亲近和微笑，看到自己明澈见底的眼神，听到自己内心柔软而真实的心跳……一个没有童心和想象力的女人，还能有什么趣味？还有什么美丽可言？如果那一天来了，我想，那就是我真的已经老去。

所以，在这个30岁的儿童节早晨，我认真地在我的小红本本上，简略地写下今天最后一件最重要的事：过节！

或许，这样的时刻，连回忆都是一种残忍。

“这一年你没被击垮，就永远不会被击垮。”看着《南方周末》头版上的这句话，一阵无声的心悸涌上来，而后，是深深的沉默。

确实，这一年来，你们的日子在继续，我们的日子也在继续。大家都在认真地活着，任由平常的烟火气息弥漫布满伤痛的天空，任由时间的潮水淹没斑驳的废墟和崩裂的山峰。第一次惊觉，一年的时光竟是如此短暂，仿佛沧海桑田也可以在瞬间一挥而就。是的，灾难是一望无际的海洋，谁都不知道，我们究竟何时才能够泅到遥远的彼岸。

终于赶在昨天，用快递寄出了给绵竹市剑南镇紫岩小学的杂志样刊。看着那一大包沉甸甸的杂志，我在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只有真正做点什么，内心才能得到稍许的慰藉。

那还是在3月，烟花烂漫，草长莺飞，是一年最美好的季节。我想着要为这个即将到来的一周年做点什么，于是，给杂志精心策划了一个关于绵竹震后周年纪念的专题。淼是一个南京的小学教师，属于少见的认真踏实极富责任心的80后男孩，一直热心地为我们杂志做些兼职工作。去年底，他报名参加了赴灾区绵竹支教的活动。元旦后，教育局的支教名单公布，他作为整个学校惟一的报名老师，毫无悬念地进入名单。于是，他将原本预定好的5月的婚礼取消，大年初八便赶赴绵竹。他支教期间，一直断断续续地发一些灾区震后的情况给我，或者短信，或者邮件，尽管停水停电的干扰不断影响着我们之间的联络。此次周年纪念的专题，正是他努力组织深入采访的结果。

尽管已经过去将近一年，尽管我有足够的思想准备，但来自孩子们眼睛里的记忆，依然让我震颤，让我看到生命的力量。因为，孩子的视线，带着原始的真实感。这所位于剑南镇的小学，是整个绵竹惟一一所死伤人数为零的小学。即便如此，孩子们回忆地震时的慌乱场景和紧张心情，回忆地震后全家人重建家园的镇定和勇敢，回忆对口援建城市的工作和成果……也依然带着深重的惶恐不安，带着小心翼翼的感激与感恩。这里的孩子们只是震区小小的冰山一角，但他们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善良、勇敢和乐观，让我敬畏，也让我心疼。内心里，我总觉得自己做得太少太少，还是希望能够再为他们做些什么才好。

我想，这一场地震灾难已经不仅仅改变了灾区的一切，还改变了整个中国的很多方方面面。至少，它给我们带来了太多的震撼，颠覆了原本的思维方式乃至价值观。我们终于看到自己内心默默汹涌着的爱与责任，突然不顾一切地喷薄而出；终于明白他们就是我们血肉相联的生命共同体，他们的疼痛牵扯着我们柔软的内心，不可遏止；终于领悟人类永远无法背离大自然无情的法则，我们仅仅是宇宙里一颗细小的尘埃，所谓“主宰”只是夜郎自大的呓语，连“战斗”都是堂吉·诃德式的幻境……于是，放下一切伤痛与负累，我们带着微笑认真地活着，任生活继续，任时光吞噬。

一切的纪念，也正是为了忘却。不是忘却过去，而是忘却那些绵长而纠结的噩梦。

四川人，不愧是天下人的盐。抱一抱坚忍而豁达的川人，交换彼此的体温，然后，以别一种姿态，认真地活着，用力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