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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抱2008第一次,站在旧年的尾巴上,思维如此凝涩。既不是欢欣,也不是不舍。不是吗,2008年,让人这般一言难尽。集体的记忆与个人的感知一样,繁杂而密集。一时间,我无从梳理,更无法诉说。时光的力量如此强大,逼迫我前行,尽管,这一年,有流过的眼泪,尽情的欢笑,行过的远路,读过的书籍,洒下的汗水,留下的文字,紧握的情感……也还是要放下这一切,慢慢赶路,慢慢成长。当然,该说的话还是会说,该记取的还是要记取,只是,不在今天。留待日后,慢慢书写。抱一抱我们千疮百孔百感交集的2008吧,深情地。新年快乐!作别凤凰台【三】——开卷有益开卷有益然而,凤凰台终究还是凤凰台。这是仙人随风而逝之后,留下的那座余韵缭绕的凤凰台。凤凰台最令人称道的,正是它的书卷气。当然,出身于出版界,身后又站着数家出版社,倘若毫无书卷气,那是万万对不住我们的。凤凰台大厅即有一个特别的书架,上面放着很多薄薄的小册子,装帧简朴,文字深厚,封面题曰:开卷。这恰恰是所谓文化凤凰台的点睛之笔。《开卷》颇有文人雅趣,记述一点文坛旧事,抒写一些新书小评,念叨几则文人趣话,既有文坛老前辈,亦有新人辈出。恍惚间,仿佛又重回当年北京城,重回古朴活跃的文艺氛围。有一些文化情绪,原是可以慢慢延续的,只是,缺少一些呐喊与坚守吧。于是,对很多来凤凰台的匆匆过客而言,在大堂等待的间隙,在电梯口驻足的片刻,随手拿起这么一本《开卷》,顿时整个人也风雅了许多。这样的场景,在一般的四星级宾馆里,恐怕并不多见吧。多多少少,总可以满足自己一点关于品位的小小虚荣心——尽管,我相信实际上很多人在打开《开卷》的瞬间会顿觉空洞乏味,毕竟,这已然不是一个文学的时代了。凤凰台另一个书卷气的地方,是它的客房。作为四星级的客房,它是极其寻常的,但不寻常的是:客房里有书。我敢说,凤凰台是国内最早在客房里放上书籍,供客人阅读的宾馆之一。原先我也对此一无所知,直至进入凤凰台的第二年,父亲来南京出差,自然入住其公司的指定宾馆,即凤凰台。去父亲的房间看他,发觉壁橱里赫然地,摆放着一排书籍。再一细看,都是省内各出版社的经典社科类图书,寥寥十几本,透出难以言喻的气度。映衬之下,连万分寻常的宾馆客房也气度不凡起来。“腹有诗书气自华”,这样的句子突然就跳进脑子里。说实话,那一瞬间,我是心存感动的。只有出版人理解出版人的心思,倘若周遭真真是一个书香社会,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呢。后来的几年,也南来北往地住过一些酒店,发觉这个书卷气的创意已经被无数地方抄袭模仿。有一次在徐州的一家商务旅馆,简单的书桌上也排放着几本畅销书,包括当年非常流行的刘心武说红楼的那本。翻看之后,我依然感觉,即便所有的酒店都开始有书,最有书卷气的那一个,还是凤凰台。这是一座现代建筑的人文内核,是无法粉饰与模仿的,是惟一的凤凰台。当然,这些年以来,凤凰台里也上演了许多过犹不及的大戏,仿佛迫不及待地要昭告天下:我是文化人,我是文化凤凰台。然而,在文化与商业的边缘舞蹈,终究是身不由己,真假莫辨,倒是失却了《开卷》的坦荡与纯粹。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也。临搬家前,想想这片书卷气,不觉怅然。作别凤凰台(二)——食堂变迁食堂变迁说到凤凰台,就不能不提到它的食堂。因为,它左右着我们的午餐生命线。凤凰台的食堂在地下一层,供酒店员工和写字楼员工使用。实际上,它也承载着附近几个出版社的午餐重任。这么看来,狭小的食堂就显得拥挤不堪了。午餐时间,食堂柜台前常常会排起长长的队伍,队伍的尾巴偶尔还要意犹未尽地拐上一个大弯。如此兴兴头头地来到食堂凑热闹,不过是为了一份7块钱的快餐而已。通常一素一小荤一大荤,外加一份水果,汤则是无限量供应。听起来不错,细细分析,便索然无味——蔬菜只有一种,小荤一般有两种可以选择,大荤也是二者选一;水果规模多为小型,比如个头偏小的苹果一只,或者小号的橘子一个,或者小型西瓜一薄片,等等;无限量供应的汤水,则放置在一个大汤桶里,桶壁上挂着两个大勺,桶边有小碗供大家自主盛取,汤的内容一般是找不到蛋花的蔬菜蛋花汤,抑或罕见排骨的萝卜排骨汤,等等。每每吃到这样的午饭,我就忍不住怀念起五年前,当我刚刚进入凤凰台工作的时候,那时候的快餐只要6块钱一份,花头筋也比现在多,我至今记得红烧鸡翅和糖醋小排十分可口,夏天的时候还会增加一大桶无限量供应的绿豆汤。多少还算是实惠满意吧。当然,最令人捶胸顿足的事情是,早我几年来的同事,竟然这般与我忆苦思甜:你不知道吧,当年我们的食堂在七楼的时候,那才叫四星级的食堂啊——自助式菜肴丰富多彩,荤素齐全,眼花缭乱,多达50种,甚至,连水果都有5种以上……可是,2003年来了一场非典啊……后来,食堂就搬到地下一层来,变成了现在的快餐模样。天哪,我怎能不追悔莫及啊。要知道,我正是2003年的夏天来到凤凰台的啊。我竟然与如此美好的午饭时代生生错过啊!人生的真实与残忍正是在于,即便辉煌的食堂历史了然于胸,也要放下这些遐想与追忆,继续老老实实地咽下这味同嚼蜡的快餐。其实,很多时候,对这样一个食堂,不是出于味蕾的依赖,更多的是源于一种习惯。中午一下班就拎着饭卡下楼,像习惯打卡一样习惯于匆匆吃完饭,然后去散步逛街,去午睡小憩,进入每天午后的下一个阶段。习惯之后,凤凰台的食堂便成为一种必需。惭愧的是,我连这份凤凰台标准习惯都未能保护完整。大约一两年前,我就开始抛弃食堂的路径,中午下班便背着包出门觅食。有时候是几个人一起嘻嘻哈哈的吃饭,天天循着不一样的口味和乐趣;有时候是一个人游荡,吃一个简单的午饭,然后去逛一个小店,或者寻几本书,或者买一把菜,去银行还个款之类。直至今年春天,每周总有几个中午要练习瑜珈,遂彻底抛弃了凤凰台的食堂。在我看来,中午吃什么倒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希望可以通过中午这个简单的出口,逃离这个庞大的凤凰台,略微放松一下紧张的工作心情,顺便也纵容自己稍稍地从现实走神。日子越临近搬家,倒是越有些怀念食堂了。搬家前连续几日去食堂吃饭,碰见了若干不常见的熟人,让我惊喜异常。倘若果真天天见面,恐怕倒要少掉几分意外呢。高大明亮又智能先进的新大楼,恰恰是没有食堂的。所以,凤凰台的食堂依然要运转如常,凤凰台食堂的记忆与变迁,约莫还要慢慢继续下去。作别凤凰台(一)——电梯里的镜子
日子突然紧张了起来。
楼上楼下都开始搬家,卖废纸和打包的声音开始在几层楼之间弥漫。其他出版社的先头部队已经进驻新大楼,凤凰台昔日拥挤忙碌的写字楼历史即将被时光尘封。
一旦面对离开,就开始莫名地伤感。更何况,这里蕴藉了太多的记忆和故事。2003年夏天,我第一次踏入这个大楼。2008年岁末,我们离开凤凰台。于个人而言,这是我人生第二段职业生涯的起点,更是我慢慢成长的土壤。下周搬家之前,记下几个片断,为我们在凤凰台的日子,留一段斑驳的记忆吧。
电梯里的镜子每天,在凤凰台少说也要上下楼两趟。与电梯的接触,自然频繁而密切。写字楼的电梯与客房部是分开的,客房部有三部电梯,都是亮堂堂的高贵模样;写字楼只有两部电梯,仅停4-15楼。可能太过熟悉了,我几乎记不起电梯里最初的格局布置,只记得电梯门一打开,迎面赫然地安着半面镜子。隐约记得,两侧装饰着深棕色的木栏杆,一仰头,壁上挂着个金灿灿的凤凰圆盘,稍稍沾染了些富贵气。这个电梯的特征是,速度还算较快,且不会有耳鸣感;楼层按钮需要亲肤接触,戴手套或隔着衣服无效,按钮上端有专门的数字显示当前楼层;内有中英文双语的楼层报号装置,一般是英文版的,听到第三年我才听懂一半;每层电梯口都有指示灯,上行亮绿灯,鸣一声,下行亮红灯,鸣两声;电梯偶尔会耍点小脾气,突然关不上门,或者停在一楼不肯走,当然这是极少的几率。总的来说,电梯性能还算好,而且,电梯内外都能清楚明了地显示当前位置,给人安全感。平日里,感觉其最大的优势,就是里面有一面齐腰的大镜子。进电梯之后,给每个人一段短暂的缓冲时间,审视一番自己的衣冠妆容。于是,观察每个人进电梯之后的表情动作,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有人进来之后按下楼层按钮便心无旁骛,面朝电梯门站下,一等门开,就快速闪了出去;有人一进来,先矜持地站住,等电梯上行了几层,人少一些之后,几步挪到镜面一侧,装作不在意地侧脸看着镜子,理理头发,整整衣领,再转身移到门口,电梯恰好停到目标楼层,从容离开;有人则坦荡大方,一进来就直奔主题,面朝镜子站好,一心一意对镜理云鬓贴花黄,直到电梯已然停稳,才依依不舍地转头出门。于我而言,电梯里的这面镜子却如同恶梦一般。每次明明从家里出门之前,看到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是脸色红润神采飞扬,然而一进这个电梯,不经意瞥一眼镜子,原先的自己俨然面目全非——在惨白的灯光下,只见镜中人面容灰暗,眉头紧锁,神情沮丧。顿时,心里就一片黯然。这也一直是令人费解的地方,为何在商场的试衣镜前,家里的穿衣镜前,甚至街边的简易橱窗前,我都能看到一个神情安宁眼角带笑的自己,而单单在这部电梯里,常常觉得自己如此不堪呢?是电梯里的镜子在说谎还是其他镜子在误导,是工作疲惫的后遗症还是内心焦虑的折射,我百思不得其解。结果就是我在办公桌上也放置了一面小镜子,有空便瞟一眼自己,看看自己是否又是愁眉紧锁,是否眼神空洞。一个多月前,我们习惯已久的两部电梯突然开始轮流装修。第一次踏入新电梯,我大惊失色,俨然是一部五星级的电梯啊。迎面的镜子变成了整面的印花玻璃,花纹暗合了凤凰的轮廓;两侧镶嵌了大片浅色真皮的装饰,摸上去很有质感;顶部装了漂亮的吊顶,留着两个狭长的小口,缓缓送出空调的冷气;灯光也换成了诡秘的绿色,绿莹莹的色调,让人有踏入时光隧道的错觉。一次与几个80后女孩一起乘电梯,她们一进门就高兴地说,我们又可以“穿越”了……这个比喻甚好,在电梯里的短暂时空之中,我又有更多胡思乱想的由头了。每次一上电梯,我就开始暗想一个地方,魏晋、唐朝、民国,塞纳河、洛东达咖啡馆等等,想着一开门就是另一片天地了。这样充满想象力的新电梯,很让我惊喜,虽然同时要忍受里面浓郁的真皮味道。然而,这样的惊喜和臆想还没持续几天,我们又遭到了当头一棒。电梯门打开,装修一新的电梯突然消失了,只剩下一根细木棍撑着三面简陋的刨花板,刨花板里侧还垫着一整块皱巴巴的旧布料,地上也铺了一块参差不齐的刨花板,一夜之间,我们旧退回到了比旧电梯更破旧的前装修时代。原来,新电梯刚刚装修好之后,楼上陆续有出版社开始搬家,电梯里磕磕碰碰地,难免要弄坏崭新的印花镜面墙和昂贵的真皮墙壁,这如何使得啊!于是,我们只能天天走进满是刨花板甲醛气息的新电梯里,不但没镜子可照没穿越可想,而且要挤挤挨挨地,一直熬到我们搬离凤凰台的那一天。万万没有想到,最后为我们送行的,竟然是这么两部遮遮掩掩破破烂烂的新电梯,如同穿着脏脏的鞋套走在簇新的地板上,心里说不出来的局促和窝囊。
(未完待续)岁末的紫衣裳
早晨到了办公室,才发觉自己竟然从里到外穿了一身紫衣,太可怕了。
紫色的衬衫,外面是紫色毛衣,然后是紫色的长棉袄,从领口一层层看过去,深紫色系的层次蔚为壮观。幸好裤子和鞋子不是紫色的,否则真跟幽灵一样诡异了。
岁末了,确实有些混乱。同时,也确实有些让人雀跃。年关之前需要完成的事情很多,而我又是著名的慢热型选手,惟有临近最后关头了,才会彻底兴奋起来,一边焦虑着一边兴兴头头地赶急赶慌。
即便如此,这也是我第一次在面对强大无比的12月时,如此临危不乱。这倒是让我自己啧啧称奇。但是,究竟是因为最后关头尚未来临呢,还是根本打算破罐子破摔了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无论如何,每年的12月于我而言都是一场挑战。今年的这一仗,我想打得漂亮一些。明年年初的3期杂志,几家繁琐的账目结算,书稿和几本杂志的稿费,一堆紧急的报销,最后两门选修课的考试,论文的最后提纲和估计见不着影的初稿;还有,排着队等我去读的几本书,列好题目要写的几篇文字和一本书稿;甚至,还有期待了一年的休假……想到这儿我终于开始有些紧张了。不行不行,我,我还是要去管理一下,无论时间管理还是项目管理,总之,我必须去管理一下,管理计划一下这些个拉拉杂杂的事情,做个计划,排个时间什么的。
那么,明天,我会继续我的意识流穿衣法,这样可以节约很多浪费在衣柜前的时间。顺便预告一下,明天打算从里到外着绿色衣服,绿色,绿色。
偶遇元遗山
实际上,我是永远无法遇见元遗山的。然而,确实是偶遇元遗山的瞬间,让我重遇故人。
在书架上看到这本书纯属偶然。《遗山词研究》,白色的简朴封面,普通的32开本,甚至装帧没有任何的修饰之处。然后,我看到了书脊上的作者名:赵永源。那一刻,直觉上认定,这一个人,一定是我认识的那个人。翻开这本300多页的书,找到作者的后记。果然,确实是他,此书是他博士论文的一部分,没错。一颗心突然提起来,又安然地放下去。
是的。他是我的老师,赵老师。
也只有我们的赵老师,会安安静静地研究沉寂多年的元遗山,会耐着性子做考据读典籍,与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而我们,只记得那个叫做元好问的诗人有过那么一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便心满意足沾沾自喜。与若干年前一样,学生惭愧如是,亦感激如是。
那是1991年的事情了,我没有料到,回忆竟然已经如此久远。赵老师当年是师专中文系的老师,我们是刚从六年级升入初一的小屁孩。不知是师专课时还是实习的要求,身为大学老师的他,来到我们中学,为初一年级的我们上了一年的语文课。
赵老师是儒雅的学者模样,白净斯文,戴着一个金属框的眼镜,说话细声细气文绉绉的。他上课非常认真,备课笔记上面密密匝匝地写得满满当当,讲解课文,文章的导入,背景的介绍,词句的分析,一点儿不含糊。最让我敬佩的是他改过的作文,不仅每一篇都有细致的眉批,而且竟然每一篇文后都有详细的评语,作文的优势和不足均一一指出,用细细的红色钢笔写着漂亮的楷体字,颇有些当年庞中华的字体味道。若干年后,当我自己也成为语文老师,我才明白如此对待每一篇作文是多么不易,需要多大的敬业精神和耐性。我至今还保留着一本当时的作文本,现在偶尔翻出来,依然惊叹不已。
但是,给我印象最为深刻的不是赵老师的敬业,而是我们的不懂事。刚刚初一的孩子,真真不谙世事。因为赵老师的儒雅和绅士,恰恰成了我们调皮和松懈的出口,尤其是那些充满孩子气的男生们,在他的课上随便捣乱,想着法子捉弄他,课后拖拉作业,语文考试也随便糊弄。赵老师生性善良,很有修养,性格隐忍,他从不对我们发火,也很少严厉地责骂,顶多在气急之时,涨红了脸,用柔弱的嗓音憋足了劲儿对我们说道:“有些同学不要太过分了!”这样的结果,却是常常越发地引起调皮学生得意的哄笑。每每此时,我的心里总是觉得酸酸的,难以言说的感觉。有一些孩子气的集体情绪,是如洪水一般肆意泛滥的,年幼的我们无法控制。
我记得那节课讲朱自清的《春》,他精心设计了课文的导入,循循善诱地问我们:同学们,你们说说看,自己最喜欢哪一个季节啊?于是,我们班同学相当地配合,以孩子的狡猾心理争先恐后地举手发言,说了一大圈,从夏到秋到冬,个个说得津津有味,独独无人说春,大家都抱着一副看好戏的态度慢慢等待着。最后我举手了,站起来说,我最喜欢春天,因为春天怎么怎么……然后赵老师如释重负地引入到春天,引入到课文。同桌珺当时还开玩笑地说,就属我配合他了。我知道自己最喜欢的是秋天,一直都是,但我也知道当时心里的惴惴不安,我说不出来当时的心态,我没有想为他解围,只是觉得看一个善良的人老是围着自己转圈,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我与珺还常常地谈起他的一些事,说起我们过分地言行,说起他善良的为人。后来,珺还曾经取他的繁体赵姓中的肖字作为化名,写了一篇很生动的习作,叫做《肖老师》,投到上海一家知名的少儿杂志上去了。
关于赵老师,当时还有很多故事,现在都已模糊不清了。一年后,赵老师回到师专,不再教我们了,都没来得及与他告别。新学年开始后,学校秋季运动会期间,我们听从班主任的嘱咐,一帮子班委特地去师专看他。因为没任何地址,就凭着“中文系的赵永源”这几个关键词,我们在师专又是问路又是找地方,那时候没有手机也没有电话,颇是费了一番功夫。折腾了大半个下午,总算找到了赵老师家住的筒子楼。最后赵老师终于骑着自行车匆匆赶回来,车子前面坐着他的儿子,刚从幼儿园接回来。我们走过筒子楼里面的长廊,进了赵老师的家门。家里只有一个不到20平米的房间,既是客厅也是卧室,东西很多,印象最深的是墙上挂着他和妻子头碰头的大红结婚照,引得我们一阵窃笑。赵老师看见我们很高兴,平和地笑着,向我们介绍:做饭就在走廊里面,这里会客兼睡觉,对面还有一个小房间,作为我晚上做学问的书房。说着这些的时候,他小小的儿子在一边害羞地不敢看我们,白净的脸庞很好看,也很像他的爸爸。
现在想起来,之所以我依然如此深切地记着赵老师,除了怀念,除了感恩,还有内疚。为着旧时不懂事的年少轻狂,为着那些不可名状的少不经事,我深深地感到愧疚。面对一位老师真诚又耐心的付出,我们不仅无动于衷,还桀骜不逊,我们在不知不觉间,伤害了一颗善良的心。尽管我也明白,以赵老师的性格与为人,是断断不会与我们这群孩子计较的。从小学时代往中学时代转折的过程当中,不可否认,严谨认真的赵老师,教给了我们很多东西,除了他扎实的功底,还有务实的态度,还有很多很多。所以,我至今保存着那本作文本,保存着些微的记忆。
这一处隐隐的心结,至今语焉不详。我也知道,很多同学也有着一样的复杂心情,却都淹没在青春期熙熙攘攘的躁动气息之中,无处找寻。因为无以表达,也无处表达。
最后,我买下了那本《遗山词研究》。作为从前的学生,现在,我只想做一个安静的读者。
走出书城,内心翻腾着,特别想找一个初中同学分享这段纠结心情,思来想去,却蓦然发觉,当时的少年都已散落在天涯,很多熟悉的脸庞也已陌生无比。那么,当年的心情,又何从拾起呢?
只是,知道我们的赵老师,一切安好,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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