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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躲在音乐的边缘注定，我就是一个胆小鬼。永远只敢躲在阳光背后，默默地张望与想念；永远不敢转过身，勇敢地面对……那个冬天，刘若英来，人已经走到五台山，想想还是离开。连续两个冬天，蔡琴的海报在街头美丽而深情，哀怨地看几眼，还是收回目光。这一次，任贤齐带着刘若英一起来，屏住了呼吸，睁大了眼睛站在街头看海报，看完，想一想，还是放弃。我是个固执的孩子，从小到大如是。最喜欢的东西，不一定要得到，甚至不愿意去靠近。于是，常常，眼见着在手边，也不去触碰。是怕一碰即碎，还是怕异于期盼？我也不知道。有时候也问自己：那最爱的人呢？想不出答案来，就不再苦思冥想。高一的青涩年华，小齐的《心太软》突然降临，颤动的声音与歌词一起颤动心弦。大学时候，对爱情似懂非懂，一盘超长的《为爱走天涯》，听坏了又买，买了又听坏。《小雪》《桔子香水》《呢喃》……还有很多只记得片言碎语的歌曲，忘记了所有的细节，却记得这个粗糙而内敛的男歌手，傻傻的样子，笨笨的眼神，还有属于好男人的爱与哀愁。翻出旧文一篇，应该是六七年前的文字。在不懂爱情的时代里，我总是理论先于实践，这篇文字，可见一斑。
同心爱者不能分离——解读《小雪》一
分手后至今的日子一直是那么漫长，你心底里极其微妙的起承转合在你朴实无比的言语里默默流动。
你对她说，“心疼你为我藏住分离的苦”，我却分明看见你在夕阳西下的背影里沉默。
记忆里的长亭是你生命的惟一，就像她是你生命惟一的爱，但你却说，“别再说今生最爱的人是我……你应该爱他多过于爱我”。
一直走到天涯的边缘才终于明白自己从前的疏忽已积淀得太深太久，你依然要说，“希望你现在会比较快乐，那我想这样就很好”。
白露为霜了，终究你还是要挥手作别，你惟有释然，“如果我真的爱你，让你走开，曾有你我此生早已足够”。
面对一份已经失去的情感，你这样喃喃自语。
二
我以为，你平静的深情源于一份时空距离的涤荡和沉淀；我以为，你一切滚烫的过往都已经尘埃落定，波澜不兴。
然而，我想错了。
最后，你忽然肆无忌惮地放声呐喊，“今天终于下起小雪……别走开，我用我的生命”。
于是，前面所有的平静温和，所有的隐忍痛楚终于在一场莫名而来的小雪里一触即发，真切无比而淋漓尽致。
一直听到这里，我才明白，任贤齐这首《小雪》为何如此命名。
一个失恋男人心情深处最脆弱和最真实的压抑实际上根本已无从表达，在这里，却以一种古老的“兴”的方式曲折地演绎出来，借叹小雪实则起兴言情。情深至此，在落雪初寒的空气里触手可及。
三
原本爱情就永远存在着一种悖论，这源于男女心理之别：
爱情只可能成为男人生命里的一部分，而女人一直都把爱情当作她的全部生命。
这一份天性让女人生命里始终存在着一种若隐若现的孤寂感；而男人则有意无意地忽略爱的感觉，不是不爱，而是觉得可以放下，觉得心中有爱存在就已足够。
这种轻微的落差却常常引发致命的伤害。爱究竟意味着一种存在，还是代表一种感知？男人与女人思维里理性与感性的差异居然在对待爱的态度上也有真实的体现。
其实，痛向来是与爱相伴相生的，是谓“爱之深，痛之切”。两种思维方式和心理基质想要于爱这一立足点上相融相契，其中必然有艰难漫长的磨合过程。因此，在拥有爱的时候，必然坦然而从容地接受这种心灵的痛灼。否则，终将辜负彼此情深。
四
只是，《小雪》表达了一种极其难得的男人的温柔和理解，虽然这已晚在爱情消逝之时。有时候，男人偶尔流露出的一些温情甚至比男人的柔情更能触动心灵最温软和脆弱的部位。因为男人的阳刚之美应该在一种和谐的维度里得以诠释，这种维度应该给温柔和理解留一份余地。这一点细节，不应被拒绝。
可惜，事实上，男人们大多选择忽略。
女人则不一样，她们应该拥有一份细腻的宽容。很欣赏汉乐府民歌《饮马长城窟行》里那坚韧又痴情的女子，默默看她将一种淡淡的哀怨和深深的懂得揉成一片殷殷的期待，藏在心底。仿佛读到她“长跪读素书，书中竟何如”，就会感觉到她平静的面容突然绽出笑靥，那份释然……
感情的细腻是女人的必然，但倘若延伸到敏感的境地，则会失之于脆弱，一触即碎。也许，女人的爱亦需多点韧性，令一份纯粹的感性可以有些张力。
五
《小雪》也好，《饮马长城窟行》也好，剔除它们时空上的落差，二者体现出一种强烈的共性就是：在爱的心理上，两性的相互对话和彼此观照。而其中对爱的领悟，更是不言而喻。
既然同心爱者不能分离，那么就惟有用心珍惜。
2006年的最后一天，想好了，不去听任贤齐，也不去看刘若英。我还是安静地坐在家里，想念一切与他们有关或无关的，爱情的似水流年。
师者言回归到这一分感觉，我原地转圈，逡巡了5年的时间。耐着性子默默练习了20多天，想来想去，今天还是要记下心里的快乐。是的，我拿起毛笔，开始重新练习毛笔字了。小时候，拿枝毛笔蘸点方便墨在米字格里写几个大字，就咋咋乎乎嚷着“写书法”呢；现在，写完厚厚一叠，也只敢说句“练毛笔字”呢。这就是无知者无畏，这也就是成长的力量。做人要低调，练字要踏实，如是也。这次我是认真的。开始临赵孟頫的《寿春堂》，师从言者。跟着这么好的老师，实在不敢懈怠。言者师，书法道中高人也。师者言，句句切中肯綮。两年前言师关于书法的几句点拨，惊醒梦中人，当时的心愿就是，虔诚拜师，耐心习字。而今终于实现，连高兴的时间都没敢耽搁，就日日把自己关进书房，安静写字。第一次拿了自己的字给言师指导。想来言师的眼中，定是满目疮痍。用笔，笔锋，笔画，连贯……几乎所有的书法诟病，都集于此。言师曰：你怎么能这样写字？想来想去，从小到大，有计划有规模的练字不曾有过，自发业余的练习倒也断断续续，时有时无，直至大学书法课，直至初为人师书法基本功竞赛——真没想到，在书法练习上，竟已误入歧途二十余年。此时此刻，不敢说茅塞顿开，但绝对是醍醐灌顶。第二次拿了新写的字给言师指点，需要莫大的勇气。其间的20天，我几乎每晚练习，一点一点修正错误的习惯；20天后，我才壮着胆子挑了稍稍满意的两张字，拿出来。没料到，言师曰：不错不错，进步很大，开始上正轨了。菊花已谢，但我看得见自己的脸庞笑得像菊花一样恣意。看着纸上几个美丽的红圈圈，心中的激动难于言表。儿时得到小红花，是否就是这般心情？尘世生活就是如此，人越长大越想抗争越想逃离，但是，总有一些事情，是我们心甘情愿要去做的，总有一些感觉，是经历再多风雨也不会丢失的。我一直喜欢写毛笔字的感觉，喜欢那时的安静空气，喜欢凝神运笔时的平静呼吸，喜欢精神完全专注的空白。这么多年，还能有这样一件事情让我着迷，让我沉溺，这样的快乐，我很珍惜。言师曰：继续坚持。从此，听老师的话，每天留一点时间，给《寿春堂》。从此，只埋头习字，不去想为什么，也不去想怎么样。言师曰：这些都是农业社会的生活方式啊，工业社会的人们已经忘记了，我们是跟不上社会脚步的人。拳拳吾师，愚徒不才，宁愿回到农业社会，写点字，读些书，说些话……可以面对面，可以闻得到墨香，可以看得见眼神，可以听得到声音，可以感觉到思绪的流淌……我们的日子——写给华的文字 阳光下的12楼，门打开，闪出分别三年的华，一脸灿烂。那一刻，我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切依旧。
是的，一切依旧，这样的句子里，只有我们知道句子背后的时光如水，成长无声。我们是彼此的眼睛，是彼此的脚印，20年的岁月里，我们身后的影子若隐若现，彼此交错。我一直相信，有一些朋友，永远安静地站在你的背后，无声，却温暖，隔得再远，也听得到你的心跳，触得到你的呼吸。
一
曾经，我们都是傻乎乎的小丫头，认真一点看，还不能称为发小。喧闹的农贸市场之外的那所小学里，华在2班，我在4班，隔着一个教室，远远地，各自长大——小学真是一个漫长的人生阶段，在一个校园里浸泡6年，所有的陌生都可以酿成熟悉。那时的华就是个优秀的小女生，可以常常自如地站在讲台上左右巡视。五年级，我们参加过同一个夏令营，住在偌大的教室改成的宿舍里，十几个小丫头相依为命了三天三夜。我始终清晰地记得，华是那个夏令营里我第一个说话的同学，我认真地告诉她，毛巾挂在前门，脚布晾在后门。想着就忍不住要微笑，多么质朴无华的开始，一如华的名字。
任何一个城市都是圆的，就好像人际关系理论所述，辗转六个人，你一定能和另一个天涯海角的陌生人牵扯上关系。初中时，华是我小学同学的初中同学，七扯八绕的，约摸知道她的消息。我一直觉得初中是胡乱成长的阶段，大家都混混沌沌地，一路疯长，青春期的味道弥漫天空，像极了《阳光灿烂的日子》里的气息。
二
铁轨走到高中，终于让我们的人生再次交错。高一报到，我第一个进宿舍，第二个，是华。我们俩的床面对面，于是，我们一起摸索着开始了独立自主的生活。第一天，我先琢磨着挂好了帐子，铺好了席子。华走过来认真地检查了我的成果，嘀咕着，我怎么就是没你摆弄得好看呢，然后回头继续琢磨。哟，这丫头，执着的很。后来很多年很多事，证明了，我所记得的这个细节，与她的性格无比契合。
短短一学期的住宿生活，无疑是高中阶段最美丽的华彩。那时的华是我们的舍长，随性自如，有孩童般的恣意笑容，亦常常口出珠玉，有这个年龄的女生难得的深邃与幽默。宿舍琐事，班级笑话，夜半卧谈，每每总有华的妙语连珠和灿烂笑声。难能可贵的是，华的恣意总不像我等一般泛滥无边，她会在大家卧谈正酣的时刻，大喝一声 ，“该睡觉了，明天要早起”，大家顿时戛然无声，乖乖入睡；还会在寒冷的清晨，大家一个接一个装聋作哑关掉闹钟的时刻，轰然坐起，清晰地大叫，“起床了，迟到了”，一个激灵，吓醒一片，然后迅速起床跑步早读云云。想想，那时我们都是正统的孩子，单纯、简单，我至今还记得有一夜，一起卧谈，最后大家都累得昏昏睡去，就剩下华和我慢声细语地聊天，深及人生，细及愁绪，直至夜半，还了无睡意。一辈子，会有多少这样的时刻，可以纯粹地交流思想，心无旁骛呢？
高一以后，我们都离开了那个宿舍，开始辛苦的早出晚归的上学生活。高二以后，我离开原来的班级，去读文科，华留在原地，读理科。然后，我们各自埋头，备战高考。
三
要上大学了，我们如同躲在蛹中的蚕，终于有一天，破茧而出，见到了蔚蓝的天空和明媚的阳光。
华留在了我们的城市，读“工业外贸”，我离开小城，来到长江以北再以北，读我向往中的“汉语言文学”。我们开始写信。我的信总是写得不着边际，洋洋洒洒，擅抒情而不重叙事，形散而神不聚。华的信很紧凑，不长，总是很有见地，说她的思考与苦恼，有调侃有讽刺，常常促我深思，让我看到大学本质里的一些东西。那时的华喜欢一个人的独处，喜欢翻出事物的本质，自己琢磨然后自己焦灼，有80年代大学生的风尚。她有理科女生的缜密和理智，却也有女生固有的感性与优柔。但是，华不恋爱，一直坚持了这样的信念四年。孤单的人不一定是孤独的，很多年后，我才明白。
大四最后的日子，校园里兵荒马乱，求职考研硝烟四起。回家的时候，见到华。谈起工作，她说，她要留在这个城市，从外贸做起。我漫不经心地说，为什么不出去看一看呢，你可以把起点放在别处的。
之后一别，大家各自忙于前途奔波，几乎杳无音信。
四
后来，在苏州重逢的时候，华说，你知道吗，是你的话，让我下定决心离开小城，来到这里。我愕然。但是，我相信这是上天的安排，让我们还可以重逢，还可以彼此相伴。
在苏州安顿好之后，去看华。冬天，寒冷，却有阳光。华刚辗转换了租住的小屋，在临街的楼上，凌乱而温馨。她一如既往的乐观，一如从前的幽默，只是，说起母亲对她的心疼时，我看见她眼里的心疼和不舍。我们一起去黄天源吃热腾腾的菜肉大馄饨，一起在吴侬软语里用我们的江淮话聊天，很尽兴很温暖。我们几乎忘记了彼此初入社会的孤寂与恐慌，因为，有相互的理解与鼓励。
我只在苏州停留了两年，见到华，也只是屈指可数的几次而已，我们都在各自的忙碌与奔波中，疲惫而无奈，相约的很多事情都还没做，我就要匆匆离开。离开苏州之前，我们终于在一个雨天里相聚。两人撑一把伞，沿着乌鹊桥路，一边走一边慢慢说话，说我的改变和离开，说她的工作和爱情。那次的大雨是如此美丽，因为我听到她等待中的爱情安然降临，我心中的喜悦甚至要多于她的幸福。后来，他娶了华，他们如我想象中的一样幸福。
华说，她记得我们在苏州最后是在要德火锅告别的。是的，火锅的热气，连同雨水的潮气，一起印在我的记忆中。清晰如昨。
五
2004年岁末，我在南京给华打电话。华拿起电话便说，我就知道你要给我电话。原来，我们的婚期在同一天！难道，我们注定要错过彼此最美丽的时刻？
拿着电话，我恍然隔世，想起高一时的某个时刻——我和华一起骑车回家，一路上，我们说起婚姻，我说，我出嫁的时候，要给自己设计一套婚纱，独一无二的。华看着我，认真地说，我相信你会做到的。当时，傍晚的华灯初上，我们看得见彼此脸上未知的憧憬。
我没有实现儿时的愿望，给自己一件唯一的婚纱，但是，我和华却在同一天、同一时刻，在相隔不足1000米的两地，做了同样快乐的新娘。彼此心底的幸福，我们都看得到。
六
我们都是执着的人，也是固执的人。喜欢不断地挑战自己，更喜欢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喜欢耕耘之后的收获感，更喜欢耕耘过程的踏实感。
所以，那天的MSN上，华说，你别太辛苦了。我说，你也别太累着自己了，我们都要好好生活。可是，到哪一天，当我们想念彼此的时候，可以放下手中的一切，慢慢悠悠地来到对方身边，喝一杯茶，聊一夜天？
现在，华已经做妈妈了，她的女儿刚刚出世，华和强唤她作媛媛。看到幼小的生命，我不能不感慨时光的造化。二十年前，当我们还天真烂漫的时候，我们想得到这一切吗？生命就是这样，充满暗示，又充满未知。
华还是一切依旧，依旧爱笑，依旧忙碌，依旧执着。依旧，是我牵挂的华。
见证
如此风尘仆仆地赶去，是要为你见证。不是见证你的幸福，每个人都能看到你眼中流泻的幸福——我是要见证你，已经忘却痛苦。所以，你的这场婚礼，我一定要在场。只有你自己知道，这分分秒秒的快乐与幸福，如同三年前你所经受的痛苦一样，一样的刻骨铭心。放下心中的感情，远远比开始一段新的感情要困难，困难的多。女人的痛楚常常源于自己为难自己，明知爱已不可为，却偏偏为难自己。离开一个你深爱着却已不爱你的男人，还是走近一个你不爱却深爱你的男人，这样的选择，本身就是进退维谷，两难的境地。旁观者永远比当局者清醒和犀利，因为旁观者只有视觉，没有触觉，不知道那种触及骨髓的伤害与痛苦，究竟是何种滋味。我不能想像三年的心灵挣扎有怎样的色彩怎样的心情，我只知道，你先选择离开，亲手打碎曾经建立好的完美的天空；然后，带着伤口，找到你爱的人，并且，他也爱你，可以给你幸福。从此以后，王子与公主过着幸福的生活，世世代代。这样的情景，永远只是童话，是遥远的梦想。事实上，我们就要面对一波又一波的磨难，面对一次又一次感情的历练，面对许多许多不可知的未来……即使这样，我们还是要相信爱情，相信会有那么一个人，渡尽劫波，翻越千山万水，在那灯火阑珊处，安静地等待你的回眸。……见证你的，我的，我们的——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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