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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
大寒过后,果然天寒地冻。
很多年以前,很多年以来,很久没这么冷过。彻心彻骨地冷,干脆利落,不留余地。酣畅淋漓的寒冷,如同酣畅淋漓的炎热一样,肆无忌惮地痛快。
大雪一次又一次降临这个城市,寒冷与寒冷之间,找不到间隙,喘息的间隙。2008年伊始,一切都来得太快,一切都是意料之外的模样。一下子,没了从前感叹“大雪小雪又一年”的闲情,也没了往日望雪兴叹心有所动的欣然。出行受阻,汽车抛锚,道路拥挤,高速封闭,铁路延误,航班取消……冬天原就是这般现实和残酷的,雪就是雪,冷就是冷,与风花雪月无关,与闲情逸致无关。
温暖,却同时一次又一次抵达内心,一点一点,融化心中的积雪。有时候,寒冷与温暖之间,也可以如此亲密无间。
路过馒头下班后,裹紧厚厚长长的羽绒服,我低头匆匆赶路。人行道上,昏黄的路灯几乎在寂冷的空气里瑟瑟发抖。远远的,路灯下,一个中年妇女抱着一个约莫两岁的孩子,坐在路边。前方,有个搪瓷茶杯,空空的,零落有几个硬币。冷风愈发紧了,我下意识地加快脚步。迎面过来一个中年男子,衣着极其朴素,样子单薄而瑟缩,手里抱着一包热热的白馒头,几步远就能感觉到热气。忽然,他的步子越来越慢。擦肩而过的瞬间,我紧张地瞥了他一眼——他的眼睛始终盯着路边的母子俩,一边走近,一边摸索着手中的馒头。我心里一动,放慢脚步,忍不住回头看他。果然,他靠近那个孩子,轻声地问了几句,打开馒头,温和地递了一个馒头给孩子。然后,他重新系好装馒头的塑料袋,安然地继续走路。
莫名地,觉得很温暖。如此寒冷的夜,与乞丐分享一袋热气腾腾的白馒头,我想,他是满足而温暖的。这不是居高临下的施舍,仅仅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帮助,发自内心的一种关切。我会记得,彼时彼刻他着急的眼神,以及解开馒头时的果断。
也许,那个小小的孩子还不懂这些;也许,母子俩只是传说中的“雇佣乞丐”,但我依然相信,这个热热的白馒头,会给他们美好的记忆。
有时候,帮助,不是给他金山银山,不是给他整个世界,甚至,都不是雪中送炭。也许,仅仅是一个带着体温的馒头,一个体谅的眼神,一个小小的微笑……
朋友的温度一到冬天,就特别想让自己沉溺在朋友的欢声笑语里面,片刻也舍不得离开。
寒冷越是真切,朋友就越是可贵。坐在一起,或者唧唧喳喳地说话,或者安安静静地倾听,或者兴高采烈地出游,或者三三两两地看电影……人终究是社会性的群居动物,再习惯孤独的人,也要有来自朋友的依赖和安全感。
冬天的时候,总在忙碌的工作之后,从城市的各个角落一起聚到影城,共赴一场艺术的盛宴;冬天的时候,总要找一个寒冷的周末,挤在我们温暖的客厅,喝茶,喝咖啡,看电视,读书,聊天,温酒,吃火锅;冬天的时候,才会放下手中的一切,一起越过漫长悠远的路程,到乌镇到丽江寻一个遥远而美好的梦;冬天的时候,才会大家挤在一起或者自己躲在家中,一遍又一遍地看《Friends》,大笑接连着大笑,究竟是戏中的情节温暖了我们,还是我们真实的生活暗合了情节;冬天的时候,才会如此慵懒地,卸下所有粉饰,靠着朋友的肩膀尽情地呼吸、哭笑、歌唱,尽情地展露一个脆弱而满足的,自己。
日子一样忙碌,压力一样真实,冬天的我们,给了彼此生活的温度和力度,给了相互难以言说的意义与价值。
每个人的生命中,总是不断有人进入,同时不断有人离开。无论如何,感谢我的朋友,感谢这个圈子。只有朋友存在的地方,才有四季不变的,朋友的温度。
雪人的微笑大雪天,最大的收获是什么?唤醒童心。
麻木了很久以后,终于在又一次大雪纷飞的时刻,想起了关于大雪的记忆,那些焦急的等待和激动的欢笑,那些兴奋的雪花和快乐的身影。
那是多少年前了,2005、1998、1996、1992、1988、1984……每一次大雪,总有一些关于雪的特殊记忆,夹杂着关于雪人的记忆碎片。这是属于孩子的快乐,只有孩子才会在大雪面前一片纯白,惊喜、兴奋、疯狂……打雪仗,堆雪人,哪怕只是在雪地上走出一串脚印来,都值得雀跃不已。
2008年的大雪,让我们又一次回味了儿时的冬季。小心翼翼地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一步一个深深的脚印,远远地走出去,雪地里有一串漂亮的脚印。耐心地堆一个雪人,用手费力地堆雪、塑型,手冻得通红通红,冰冷冰冷,几乎毫无知觉,还一个劲地握雪、堆雪、拍雪……慢慢地,身体长高了,长胖了,成型了;渐渐地,头也越来越圆了,眼睛出来了,鼻子垫高了,嘴角微笑了。小时候,我堆过这么漂亮的雪人吗?想起了雪中第一个到幼儿园上学的经历,想起了打开窗户看到一片银白的惊讶和兴奋,想起了雪天在斜桥街摔跟头的样子,想起了在同学家院子里打雪仗的嬉笑情景。大雪是一个楔子,引出了童年的快乐记忆,也连缀起成长的两段,仿佛一下子看到了自己的前世与来生。
难忘那些有雪花飘落的童年时光,它们用白色装点了那颗简单的童心,教会我们以白色来变幻七彩的日子。童话的情节里,总会有雪花;所以,相信有雪花的地方,总会有一颗未泯的童心。
天寒心暖,从未体验过的温暖与满足。感谢2008年的大雪,感谢岁月的温暖与柔韧。
P.S. 2008年的第一个雪人:微笑的三毛。谨此纪念这个漫长的寒冷和淡淡的温暖。
年度负债表
刚刚经历了会计学考场上焦虑、茫然与绝望混杂的120分钟,内心尚未平静。
却蓦然想起,2007年,我那始终没法扯平的生活负债表,已然栩栩如生。
列在这里,给自己一个交待。当然,更给2008年一点动力。
未读完的书买书多了,常常要忍不住见异思迁。天气转阴,就赶紧放下手中枯燥的理论,要换一本轻松些的小书;大雨初霁,阳光四射,连忙翻出那本从前读不下去的旧书,耐心研读……原来以为这是个坏习惯,并对自己深恶痛绝。后来看了王安忆的一篇文字,《我的“书斋”生活》,说,“我在我的周围,布满了各类书籍,全都打开着,这本看几页,那本看几页。这时我有一种名副其实的沉浸的感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很多人都是这样的读书方式,关键在乎沉浸在阅读中的时光,以及最终汲取到的养分。于是,对自己释然。人也真是奇怪,硬是要用别人的历史来证明自己的存在合理性。
续读或重读:
《论语今读》李泽厚/《世说新语》/《苏东坡传》俞平伯
《兄弟》余华/《所以》池莉/《野草根》徐坤/《偷书贼》
《谁掠夺了我们的脸》陈染/《记忆往事未付红尘》
《世界是平的》弗里德曼/《组织行为学》
其他的,见招拆招吧。因为,与一本好书不期而遇的心情,亦很奇妙。
未练完的字临帖《寿春堂》,完成四遍以上。
去年,忙着忙着,就把这事给放下了。既然是自己喜欢的事情,就该坚持着。
未写完的文章想想,就多了。
有时候,一瞬间,会有很多念头在脑子里盘旋。很想记下来,或者深化开去。但是,都成为一些玄而未解的结,躺在心里。时间久了,变为难解的符号,连自己都忘了最初的样子。
忘了的就算了。心里放不下的,一定要补上。有些感觉,也许一辈子也就经历一次,丢失了,就永远找不回来了。
补:《贵州游记》/影评一则/读后感两篇
未考完的试2007是考试年。路途坎坷的考试年。
想起小学到大学,各路老师都一直嘱咐过的话: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现在明白,这是真谛。
也相信一点,每考一场试,内心总是有收获的。
一门一门来吧,我不怕你们。
未走完的路旅行,有时候也讲究缘分的。有些地方,相信终究会与它邂逅,只是早晚的问题……
不多想了,就先期待那些“南”字辈的地方吧。
皖南,云南,海南。 未重逢的朋友承诺越多,时间越久,负债就越多。
还好,善良的朋友们,始终对我宽容有加。
上海 有一群朋友,一次次对我们说:我们相约在上海。
苏州 有两个朋友,一直一直默念:等你来看我。其实,一等已是一年多。
南京 有一些同城的朋友,眼巴巴地等待着:到青年城小聚。我记得,记得的,两年来一直都记得。
镇江 有一些发小,等着我们回家,等着我们叙旧。
……
心疼着彼此的忙碌,迁就着相互的无奈。或远或近地牵挂着,并且深知,因为这些朋友,日子才如此充满期待和温暖。
从前,我总是在想:为什么时间那么少,事情那么多。
现在,当我整理一年细细簌簌的时光,才明白,其实,从我们指缝中生生流走的时间,更多。
时间就是海绵里的水,空间和余地都很大。很多的“不可能”,就正在“可能”中对着我们偷偷微笑。
在一定的维度里,管理好这块海绵,也许,我们可以因此获得更加从容自如的生活,可以从这样的生活里体味更多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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